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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速逃跑三(۶ᐛ )۶)

《尺码对照表》(REO/LR)[5/6/7]

前情回顾:*1*   *2/3/4*

  

 

  
  
  
  四月中旬的某一天中午,郑泽运气喘吁吁地跑到艺术楼的舞蹈室敲门,正乘凉的金元植不耐烦地给他开门,这胖子一进门就把空调关掉,大汗淋漓地对那个舞蹈社社长说:“我想减肥。”
  
  “你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我想减肥,真的。”
  
  就在前天,李弘彬不知道怎么找到郑泽运的手机号码,给他发送了一条关于京罗中学四月底的文艺汇演的信息,想邀请他到现场看表演。仅仅一条没营养的信息,就让郑泽运感到开心,甚至能让他推掉跟车学沇的固定饭局。
  
  金元植伸长脖子看向郑泽运的右脚,对方立刻把绷带拆掉,挺直胸膛站在他面前,他不禁笑了一声,“你能接受最基本的体能训练吗?”
  
  “当然。”“那就去操场慢跑十圈吧,不求时间,跑完就行。”“现在这种天气?”“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舞蹈室门再次被打开,刺眼的阳光如瀑布般倾泻而出,一个人身处逆光,逐渐走近那两人,“哎,泽运哥也在啊,看来真的有在好好锻炼。”
  
  金元植刚想笑说“明明这人今天才来咧”,却被郑泽运捂住嘴。在维护自尊心这一方面而言,郑泽运就是一个“灵活的胖子”,动作敏捷。阳光从李弘彬身上褪去,他朝郑泽运笑笑,“哥会答应我下周来看我吗?”
  
  像这种大眼睛、高鼻梁、笑起来很可爱,还不会以貌取人的人一定很受欢迎。他揉揉自己的鼻子,右颊肉跟着挤到拇指,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给小帅哥说句“我去锻炼了”就跑出门外。
  
  不是要让十八禁混账看出自己的决心,是要让花美男看出自己的决心。郑泽运抱着这个信念,快步走到偏僻的田径场,中午的阳光猛烈,光是眨眨眼就能感觉到汗珠凝在眼睫,他卷起短袖长裤,绑好鞋带,在六号跑道慢跑,只是跑了一圈,他的胳肢窝和后背就湿透了,不过他没有不忿,因为每过半圈,他就觉得自己甩掉一公斤肉。
  
  踏踏实实地跑过十圈,郑泽运扑到旁边的阶梯,他躺在发烫的石阶上,双眼开始发蒙,可是在舞蹈室享受凉气的健康二人组倒是舒服得很。对着镜子念台词的李弘彬边念边笑,金元植倒是以一个“大”字形躺着。
  
  “你能不能别笑啊?”“台词太傻了。”“那你当初怎么不参加另一个街舞表演节目?”“太累了,还是演舞台剧比较舒服。哎,这里为什么会有观众互动?”
  
  李弘彬把剧本丢到金元植的脸上,“你那天也会来吧?反正是周日,会抽出时间来吧?这个观众互动就你……”
  
  “下周日晚有约,没空。”
  
  手机的游戏音效在舞蹈室回响,金元植拨开剧本,听见几下敲门声便去开门,一开门就迎来一个扑在他身上的重压。他皱着眉推开这个重压,手臂都是那胖子的热汗,“十圈搞定了吗?”
  
  郑泽运抬起脸,用没力气的拳头捶了他一下,以示完成。站在一旁的李弘彬抿着唇,捡起剧本就来到郑泽运身旁蹲下,“泽运哥,你还好吧?”
  
  “还…h……”“这个体重,一个小时能跑完十圈,真不错,郑前辈,明天继续努力。”
  
  李弘彬望着金元植的后脑勺,再瞧瞧郑泽运的后背,他从口袋里拿出纸巾,给眼前这个胖子擦背。肥大的T恤衣角被掀开一点,郑泽运马上转过身,打心眼里害怕白白的赘肉就这么弹出来。
  
  “怎么了?泽运哥不是汗很多吗?我来帮你擦一下……”“不……”“对了,哥能不能再答应我一个请求?”
  
  “天使”向自己提出请求,哪有不答应的理由?郑泽运马上点头,头上的汗水还溅到“天使”脸上,可是“天使”毫不介意,还笑着把剧本递给他。
  
  “这个剧本说要观众互动。”
  
  李弘彬指着剧本的几行字,但郑泽运顾着看对方的脸,毕竟自己汗珠都快沾到对方的脸了,哪有空去管对方说什么?他捏着剧本,一直点头,对方讲解完毕后,他还捏着剧本不放。上课铃一响,他想起下午要上课的事,才卯起劲儿从地上爬起来,离开舞蹈室。
  
  连续两周的节食加锻炼,四月三十日,郑泽运充满期待地站到新买的体重秤上,承重180KG的电子体重秤显示100KG这个数字,宣告着以往的体重回来了,他感到无比欣慰。100KG与110KG的差别不仅是数字的区别,而且是体型的区别,最近的他觉得自己能够穿进三个加大码的裤子了。
  
  车学沇不是没看出这个糯米团的变化,他火速把这个喜讯告诉学生会部长,对方在电话里说了一句“恭喜”就挂线,似乎很忙的样子。他理解地点头,让反复上秤下秤的郑泽运停止这种幼稚的行为。
  
  “既然我们泽运恢复以往的体重了,我们今晚就去搓一顿嘛!”“今晚……我有事要忙。”
  
  不能让努力付诸流水!郑泽运嚼着面包,不管客厅里的车学沇,跑进共同卧室,在衣柜里挑了好几件衣服,不是嫌颜色不好图案太傻,就是嫌衣服起一两颗球,最后,他选了一件新白色T恤,一条黑色长裤,再把塞到床底的新球鞋拿出来,在下午五点半准时穿好。
  
  为了衣服不沾酱汁,他特地不吃晚饭,甩开车学沇的“关心”,到楼下找公交车站,坐上一个小时的车到京罗中学。经过校门口,一些在校门迎接家长进入的学生以为他是家长,便把他带到大礼堂的观众席,舒适的软座椅和宽敞的位置让他不禁闭上双眼。正踩着人字梯拉横幅的李弘彬瞥见坐在观众席第三排的郑泽运,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梯下的女生笑笑。
  
  京罗第三十届文艺汇演在一声礼炮之后正式开始,郑泽运被掌声吵醒,睁开眼只看见舞台彩灯光四处照射。第一个节目是常见的劲歌热舞,他不禁打起呵欠,闭上眼睛继续睡,等到主持人介绍第六个节目后,他才再次睁开双眼,注视舞台。
  
  身穿燕尾服的李弘彬从后台走出,从一堆简陋的道具里出现,郑泽运瞪大双眼,捕捉“王子”的一举一动。这个节目的内容很简单,改编自《睡美人》的舞台喜剧,每个学生演员都为了表现情感而做出夸张的表情,身为“王子”的李弘彬也不例外。
  
  演出效果没有工作人员想象的好,有些动作设定不能使人发笑,整个礼堂安静地看着他们做滑稽的表演,他们不得不加快节奏,将剧本的倒数第二幕提前。这一幕是“王子”要在吻“公主”之前朝观众席问问题,于是,这个“王子”调整情绪,朝观众席方向张开双臂。
  
  “神明啊,告诉我,什么是爱情?如果我愿意吻这个素不相识的瘦骨头就是爱情,那我不愿意吻她,是否代表,我并不爱她?”
  
  按剧本安排,这时需要一个观众站起来回答他的问题,他迅速朝郑泽运所在的方向走前两步,“神明啊,丘比特啊,给我一点启示,告诉我,应不应该吻她,与她开展爱情?”
  
  这名观众要回答“应该”,然后他接续,但这名观众激动得站起身来,却忘记回答。聚光灯照在这名观众身上,其他观众也跟着灯光转移视线,站在舞台上的“王子”迫切地再上前几步,为了提示,他不断做嘴型。
  
  “……啊,这……”
  
  郑泽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句话喊出声来,结果哄堂大笑,喜剧效果出乎工作人员的意料,躺在课桌上的“公主”演员也跟着“噗嗤”笑出来,坐到课桌上。
  
  “这个,应该是……”
  
  与刚才不同,郑泽运没回答完毕,就被工作人员请出观众席,他头昏脑涨地跟着工作人员来到后台,还没搞清状况,又被工作人员戴上一个黄色荧光圈,推着走到舞台面前。表演必须继续,李弘彬不得不面带微笑地朝这个具象化的“爱神”问道:“爱神降临了!您的意思是,爱,无分界限吗?”
  
  “对,对啊。”“那您要我吻她吗?”“这,倒,倒不是。”
  
  只要郑泽运一说话,底下的观众就开始大笑,一些学生观众还恶作剧地喊“傻大胖真有意思”,气氛被这群瞎起哄的学生做热了,可是郑泽运却想立刻下舞台,全因那句“这胖子真有意思”。
  
  长这么大,他没面对过这么多的人,村里的长辈们不会指着他的身材发笑,班里的同学反而会因为他的身材而害怕他,为什么到了这种陌生的地方,就有人取笑自己?他不想去猜测“王子”邀请自己的用意,也不想了解观众起哄有没有恶意,他捏着自己的长裤,塑料荧光圈还套在他头上。
  
  “王子”垂下眼帘,走到课桌旁,“爱情是盲目的,如果盲目使我快乐,那我愿意闭上双眼吻她!丘比特,请您见证,我对这个瘦子的爱。”
  
  站在台上的每一秒都是煎熬。郑泽运忍住恼怒,低着头,静立在原地。忍过去吧,这种时候会有任何人来帮助自己才怪,早知道让学沇跟过来,就不会有这种状况了。
  
  作为胖子,应该有这一点自知之明。
  
  一名观众忽然跨过评委席,爬上舞台,这人戴着鸭舌帽,穿着连帽罩衫牛仔裤,一句话也不说,直接跑到郑泽运面前,一把拉过对方逃离现场。观众一看这景象,更是兴奋地大拍手掌,但站在台上的“王子”却不觉得这种意外是好事,因为他认得那顶开线的鸭舌帽。
  
  说了不来,结果还是在胖子答应来了之后来看啊。
 
 
 

  
  
  
  一出校门,鸭舌帽就迅速甩开拉着胖子的手,独自走向车站等车,他看了看时间,九点,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那胖子跟上自己,他便拿着手机照照远处,胖子就杵在人行道中央。公交即将到站,他大声向胖子发问,你到底走不走,我可走了啊,回答他的只有车轮碾磨沙砾的声音,公交车门迅速开启又关闭,朝月亮的方向驶去。
  
  等公交过站,飞虫绕着路灯转了无数圈,郑泽运才抬起头,迅速走向旁边的便利店。他想,要用拌面来忘记今天的闹剧,一这么想,又自顾自地笑起来,胖子果然就知道吃,吃喝就能忘记烦恼,真舒服啊胖子。他把货架上的三个炸酱面扫下,加热后就坐在凳上开吃,蒸汽刺眼,他边吃边揉眼睛,桌上忽然出现了一罐啤酒。
  
  “吃这么急,也不怕呛。”
  
  一个人坐到他旁边,在坐下之前,嘴上嘟哝让他把腿收进桌底,别张着双腿占位置。他一听,猛地拉开易拉罐,啤酒泡就喷到那顶鸭舌帽帽檐上,那人不得不摘下帽子,脱下T恤,抢过他手上的啤酒往嘴边一灌,“下次开啤酒之前先放会儿气,你懂不懂喝酒啊?”
  
  郑泽运摇头说不会,没注意自己的嗓子被酱汁腌哑了,坐在他旁边的鸭舌帽放下啤酒罐,到冰柜再找一瓶果汁放到他面前,又拿了他一份炸酱面,你不适合喝碳酸饮料,喝果汁吧,喝果汁。
  
  他推开果汁,放下筷子,“我真的胖得像个小丑吗?”
  
  “别人我不知道,”穿着背心的小子仔细拌着面,把拌好的一盒推到他面前,“但弘彬肯定对你没有恶意,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要减肥。”“我知道,这是急不来的。”“我不吃了。”“反正三个蛋炒饭你都能吃下去,那两盒就别浪费了。”
  
  郑泽运睁大眼睛看向那个小子,他告诉自己别跟一个十八禁混账置气,要拿出前辈的胸怀,结果十八禁混账从裤袋里拿出一张纸巾,在他脸上胡乱抹抹,“汗真多,擦擦吧,尤其是眼皮那边。”
  
  他握着纸巾缓缓擦拭,十八禁混账问他要不要喝果汁,他摇头说不,一个啤酒罐就送到他嘴边,碳酸苦水让他皱眉,在这一秒,他对这个成年人必喝的饮料也产生了厌恶。混账解释说,看你口渴才借你喝的,你说不喝果汁。
  
  郑泽运还是没能忍住愤怒,他失去前辈的绅士风度,把纸团砸到那人脸上,还踢了对方的凳子。是不是叫“金元植”的后辈都是混蛋,都是特别不会说话的蠢材?他拎着剩下的炸酱面跑出便利店,跑了没几步就被后辈金元植追上。
  
  “在焕哥担心你才让我来的,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就交差了。”
  
  听见是李在焕指使这混账后辈来“解救”自己,他重拾宽容,“……关你〇事。”
  
  “哎,还是会骂人的啊,有些进步,泽运前辈。”
  
  金元植费劲地把郑泽运挪到车站,他不记得这是为他的在焕哥做的多少次付出,不过这倒是第三次帮胖子解难,算是在为自己的未来铺路,毕竟李在焕说过,他喜欢助人为乐又充满干劲的人。
  
  下一班车的到来没有想象的漫长,金元植在上车前瞟了一眼同样等车的人,果然胖子就是胖子,站在人群里也是这么突出,他偷偷笑了,帮胖子付了车费,偏偏这个时间搭车的人也多,他看不见胖子被挤到哪儿,自己也被挤到车后门,他倔强地握住侧边手把,于是,他就看见一只白胖的手握住他的手腕。
  
  “手腕断了你就得负责啊。”“我不管。”
  
  一路上摇摇晃晃的,金元植的确感觉到自己的手腕骨折了,不过胖子在下车之前把手上那盒炸酱面送给他,加上一句小声的“谢谢”,让他在去看医生时不至于没东西填肚子。
 
 
 
**
  
  
  
  进入六月初夏,蝉鸣夹杂着高温的气息而变得更烦人,坐在教室里的郑泽运汗如雨下,这一个月来他没减多少斤的体重,倒是保持一贯的一百公斤水准。
  
  虽然他每天放学都按照混账说的,到操场跑十圈,可是每当他跑过十圈,京罗中学中三生李弘彬总会出现在跑道边,给他递水,请他吃好吃的,有时还会给他讲解怎么减肥,像接替了混账的监督任务似的。有时他会想,难不成是“小王子”真的是因为上次的事儿对自己有些愧疚,所以专门跑到一百公里外的高中来“赎罪”?
  
  六月第一个周五,郑泽运一放学就跑到食堂,想着吃了咖哩炒饭后再跑步锻炼,餐盘一放下,另一个餐盘也跟着放下,他抬头就看到背着双肩包的李弘彬,对方正气喘吁吁地喝水。
  
  “你不用每天都来……”“这是……应该的,因为上次让哥难堪了,我不是故意的,抱歉啊。”
  
  原来是真的在介怀上次的闹剧。郑泽运吃了一半的炒饭,瞧“小王子”不动眼前的饭菜,便放下汤匙,擦擦嘴,“没事,毕竟我也是你们说的…‘胖子’,所以,没事。”
  
  李弘彬听了他的话,反而笑起来,跟着他擦脸,“哥一点也不胖,我可没说过你胖啊,你只是健壮一些,练出肌肉就好。”
  
  这番话与车学沇所说的如出一辙,郑泽运张开自己的拳头,看看自己的手指头。有一种说法是看一个人的手指头就能看出一个人是胖是瘦,他反复比划,当他认定自己的手“不符合普通男生的水平线”的时候,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就覆在他的手背上。
  
  “哥应该相信自己,对了,我想问哥一个问题。”“什么?”“你觉得庆熙高中怎么样?”“……还好。”
  
  “那我的志愿就是这个高中了,所以,来年的话,哥就是我的前辈呀。”
  
  咖喱炒饭吃了一半就被郑泽运丢进垃圾桶,他急忙朝“小王子”解释今天有好朋友找他之后跑向操场,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毁坏自己的酷男形象,但看着徐徐落下的夕阳,还有操场上有踢足球的后辈,他明白了什么是“恋爱”。
  
  天色入黑,蝉鸣再次响起,郑泽运还是一直坐在阶梯上乘凉,蚊虫开始滋扰他的小腿,他挠挠裤脚,即使这样,也不忘苦思冥想:把欣赏小王子的感情定义为“恋爱”之后,下一步该做什么?“小王子”长得可爱,会关心人尊重人,不爱吹嘘自己,跟车学沇那种唠叨的不同,也没有李在焕那么耀眼,那么作为酷男的他应该怎么向对方表达自己?万一“小王子”实际上是讨厌他的话……
  
  一旦进入遐想状态,郑泽运就听不进身边的声响,所以,刚打过篮球的金元植朝他大喊他也没听见,就是闻到了混账身上的汗臭味才回过头。他举起手机,照向头顶上方,见那人影又感到一丝惊讶——这十八禁混账怎么长得这么高了?
  
  “你怎么……”“应该是我问你怎么在这儿。”
  
  金元植翻过灌木丛,拍拍身上的叶子,把篮球抛到郑泽运头上,看着那胖子缩着脖子躲球便笑出声来,他坐到胖子旁边,解开鞋带,张开双腿,跟着胖子仰望星空,“自尊心作祟,所以来夜跑是吧?”
  
  郑泽运别过脸,不去看这汗涔涔的家伙,“为什么让弘彬来监督我?”“啊?你说什么啊?”
  
  金元植甩甩头发,汗还溅到郑泽运的手臂上,他随手拍拍对方的手臂,结果越拍越脏,“我监督你什么?最近在忙校赛。”
  
  “那么是在焕要求的吗?”“你说在焕哥啊,他最近也忙学生会的事情,已经好几天没理我了。你说弘彬来监督你?那我得问问他……”
  
  确定小王子的连续签到不是“外力因素”后,郑泽运终于转过头,“不用,他没监督我。”
  
  两个大男生就这么并排地坐在操场阶梯上乘凉,其中一个瘦男生身子往无人的右侧一倒,脸朝天,问胖男生瘦了以后想干什么,胖男生不回答他,就是一直按手机。他得意地用长腿轻踢胖男生的小腿,结果对方一手推开,他干脆站起身来,要求对方也跟着站起,用手比划两人的肩高,发现自己比胖男生高了一厘米左右,“喂,我比你高了。”
  
  “那又怎么样?”
  
  胖男生嫌弃地拨开瘦男生的手,还专门声明:“以后你别帮我了。”
  
  “那我也要向在焕哥交差啊。”“随你,别管我了。”
  
  郑泽运说完就走,笨拙地爬上阶梯,走向灯火通明的体育馆,金元植以为是这胖子又闹脾气了,便抓起篮球准备追上,但脸却被一个东西砸了。
  
  “五千圆,还你。”
  
  金元植弯腰一看,一颗五千圆折成的星星就躺在沥青路上。
 
 
 

  
  
  
  庆熙高中第十五届篮球比赛就在六月下旬火热进行,这对郑泽运而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作为夜行者,他讨厌的就是这种公开的比赛,不是因为它的公平性遭到质疑,而是因为那群比赛的后辈同级生们总爱脱掉上衣,故意引起女生的欢呼,非常虚势。
  
  不过,他还是去当一个观众了。不说身为3-B的体育精英车学沇竟然被动地参加高三级比赛这一茬儿,光是“小王子”用短信问他能不能混进学校看高中生的篮球比赛这一点而言,他就决定当一个引路的观众。在这一个月里,他“奋发图强”,十分自律,没有任何人督促监管的情况下也能做到吃饭只吃一半。一般饿的时候多睡,运动的时候多喝水,这句小王子说的话被他奉为经典,反复鼓励自己。
  
  终于,在篮球决赛来临之前,郑泽运成功地甩掉了10公斤的肉,以惊人的速度获得了车学沇的怜惜。他有想过给那“半位”学生会的朋友报喜,但一想到这个学生会,就想起跟学生会有那么一点关系的混账。自己曾说过不让混账管自己,那就得说到做到。
  
  校内篮球决赛在南面的体育馆举行,决赛当天是周五下午,室温甚至比场外还高,偌大的体育馆就像一只烤炉,人们就是跃动的火花。换上球衣的车学沇拉着郑泽运的手,把这个80%的糯米团子带到靠近出风口的凉爽位置,自己则跑到队友身旁讨论战术。郑泽运坐在光滑的木板上,一直低头看着手机,生怕错过每个电话,当然,他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电话,听了小王子的电话后,他屁颠屁颠地离开体育馆,到校门去迎接王子的大驾光临。
  
  小王子一见他就笑意盈盈,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走。他想绕些远路,把生物园、实验室绕了一遍再到体育馆,不过当他一脚踏入教学楼,身后的小王子就疑惑地发问,不是要去体育馆吗,怎么哥进教学楼啦?他咬咬唇,继续迈步,从这里进体育馆会方便一些,算是抄近路。原来如此,那我听哥的。
  
  耿直的郑泽运也十分讨厌说谎这个行为,但在必要时刻的善意的谎言是可以被原谅的。他带着小王子逛了一圈物理实验室,而小王子也边逛边感叹着这里的教学设备真齐全,这里的风景和空气真好,似乎没发现他那“善意的谎言”。两人逛了好一会儿才来到体育馆门口,一进门便听见拉拉队跳舞的音乐与学生的欢呼声,郑泽运想坐到最靠近大门的边缘上,结果被小王子拉到第三排,粘着一群呐喊助威的后辈。
  
  “哥啊,”李弘彬拉着对方的手,一直没松开,“元植是在哪个队啊,红色的还是蓝色的?”
  
  “这个……”“我知道了,红色衣服的,哎,现在好像是前辈对后辈的阵容啊。”
  
  郑泽运顺着李弘彬的视线望去,比赛已经进行到一半,四个球队分别对战,而对方所说的红衣队就是1-E组的后辈,蓝衣队则是他熟悉的3-B组。比赛中途,身为后卫的车学沇朝他这个方向挥手,他埋下头,想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却被李弘彬看出他的尴尬。
  
  “那是哥的朋友吗?”“呃,是的。”“一看是锻炼过度又不好好吃饭的样子啊,太瘦了,不怎么样。”
  
  李弘彬握起女生丢下的打气条玩耍,这暴露了他的稚气,他还跟着其他高中生欢呼,甚至对篮球场的选手吹口哨,郑泽运坐在他旁边,保持形象的原则让他有些放不开,又怕自己跟不上小王子的步伐,他内心焦急地催促自己享受这种热闹的氛围,一边劝自己把注意力放到选手们扣篮抢球的动作上,一边反复偷看李弘彬的侧脸。
  
  红夕阳与白灯光交叠在一起,他看见李弘彬那镀了红光的侧脸,对方的双唇同样在发红——原来口哨声不是两指夹在双唇之间吹气的效果?为什么小王子会像女生一样嘟着嘴?
  
  他尝试跟着对方用力撅嘴吹气,却没有响声,这么简单的事他就是学不会,闷热与缺氧让他涨红了脸,他决定最后尝试一回,如果不行那就罢了,反正小王子也看不见自己笨拙的一面。
  
  “哥会吹口哨吗?”“……”
  
  郑泽运马上回复到面无表情的状态,他摇摇头,在一片喧嚣中沉默了几秒后才回答有些好奇。他尝试压制自己的胜负欲,毕竟有些东西不能急,现在也并不是在参加比赛。李弘彬瞥了体育馆顶一眼,稍稍想了想,“不如我教你吧,哥。首先,你要找准感觉,气流从……”
  
  听着小王子的教导,郑泽运果然乖乖地撅起了双唇,这一刻,他竟然看到小王子的脸忽然放大,对方的眼里似乎满是星光,他想,一定是灯光照耀所产生的幻觉。
  
  “砰!”
  
  他甚至还看见小王子被一个篮球砸了一记,突飞的篮球落在他的脚边,裁判的口哨声响起,没等他捡起递给篮球场上的选手,那个穿着3号红色球衣的选手就跑到围在边上的观众面前,朝他伸手。
  
  “递给我。”“……”“不好意思啊。”
    
  郑泽运不明白怎么那个混账3号在这种关键时刻捣乱,反正他的小王子立刻拉开距离,就连一直紧握的左右手也分开了。他烦躁地把球抛进场内,与篮球框架擦了边,混账大笑着称赞他力度不错,转身投入比赛。
  
  分组赛在这小插曲以后依旧如火如荼地进行,李弘彬目不转睛地观看比赛,轻轻地放下手上的打气条,“哥,你觉不觉得,元植就是故意把球砸到我身上?”
  
  “什么?”“没事啦,我们继续看比赛。哇,6号蓝衣,那是哥的朋友啊,三分绝杀,厉害。”
  
  李弘彬笑了一声,举起手来拍郑泽运的肩膀。虽说现在也算是肢体接触,可对郑泽运而言,跟刚才的零点零一距离差远了,他积累起满腹怨气,注意力全在红色3号身上,如果目光真如火炬,那场上的3号红背心早就变成灰烬。
  
  至于3-B组与1-E组的分组赛结果,便是缺乏经验的1-E组遗憾落败,成为校内篮球比赛第四名,疲惫的1-E组选手们被安排到拉拉队旁的区域休息,好事的3号红背心非要跑到观众席第三排,挤到一群高二前辈里,坐到一个非本校学生旁,“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儿?”
  
  “泽运哥带我来的,这很难理解吗?”“英语作业做完了没?”“早就写好了。”“这么自觉就不要总跑我家来让在焕哥辅……”“闭嘴啦金元植!”“回去多看点书,看什么篮球赛啊!”
  
  从混账与王子的交谈中得知王子的英语不好,郑泽运揉揉干燥的双唇,虽然他的英语也只是在合格线上徘徊,但他有为对方改变的决心。他的手转而捏着衣角,开始痛恨自己怎么就不是一个“学霸”,按车学沇所说的常理来判断,多吃的人很聪明,因为脑运动过量会产生巨大的饥饿感,可是为什么就不能直观地反映在成绩上呢?
  
  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插话:“要不,王…弘彬以后在学习上有不懂的就问我……”
  
  “泽运前辈能当课后辅导吗,”金元植歪着头擦汗,挑挑眉,似乎不相信对方,可说的话又不是那么回事,“如果能帮这小子,我无限欢迎,他太烦了。”
  
  夹在两人中间的李弘彬惊讶地望向右侧的金元植,他看不出对方有什么表情,也没法理解对方刚刚为什么朝他砸了一个篮球。是不经意,还是真的在乎左边的胖子?他拨开黏在脸上的刘海,转过身,勾着郑泽运的脖子,刚染的棕发在灯光下晃了晃,“泽运哥住哪儿啊?”
  
  “在,东幾道……”“真巧,我在近幾道。”“这……”
  
  “不妨碍你们闲聊了。”
  
  金元植抛开水瓶,穿过人群,走向计分板旁的评委席,搬起凳子坐到身为评委的学生会实践部部长边。郑泽运揉揉眼睛,擦掉睫毛上的汗珠,他仿佛看见那混账举着扇子给评委扇风,不过他旁边的小王子用手机查地图、问出行建议的模样夺取他的注意,他变得期待明天放学后的时间。
  
  比赛以3-B组夺冠作为圆满结束的标志,车学沇走上小舞台参与领奖,他仰着头,到处搜索80%糯米团子的身影,但对方就是在他分享喜悦的时刻缺席,他匆忙接过拉拉队小姐递来的奖状,转身下台,跑向身后的大门。这种欢庆时间,球队缺他一个后卫算不上什么,但他却不能缺一个跟自己要好的糯米团子。
  
  体育馆外除了几颗萤火虫外便是漆黑一片,车学沇举起手机,用闪光灯照着沥青路,找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好友。比赛结束后已是晚上十点,他给好友打了几通电话均显示无法接通,只好绕着校园走了一圈,终于在校门口看见对方的背影。
  
  “泽运这是跑哪儿去啦!”
  
  他跑向那张剪影,剪影越来越清晰,肥大的白T恤和迷彩短裤的皱褶开始浮现,忽然,另一张剪影从那张剪影中分裂,快速攀上停在校门外的公交车。
  
  “谢谢泽运哥送我,那明天我就到哥的家了!”
  
  车学沇跑到郑泽运的身旁,公交车早就绝尘而去,他理顺气息才转过头问那小子是谁,什么是“到我们家里做客”?结果对方别过脸,不回答他的问题,暗黄色的路灯光也盖不住对方那白里透红的侧脸,他不禁直起腰来,眺望公交车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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