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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速逃跑三(۶ᐛ )۶)

《抓阄游戏》(LR/REO/90/93/HYUKEN)[15/END/520Extra]

15
  
  
  
  在宿舍凭空消失的车学沇,实际上偷偷溜到公司。他把自己关在公司某个角落的杂物间里,也不开灯,就这么蹲在几平方的空间里。一米八的高个子现在蜷成一团,像虾米一样靠在墙边。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车学沇那张阴沉的脸,拇指反复点着屏幕,把耳窝中的耳机塞得更紧。歌曲刚刚播放完毕,他便点击上一首,也不按单曲循环,呆呆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他所听的歌曲正是组合的主打歌曲,当然,是郑泽运的独唱的demo。为追求更好的录音效果,一首歌会录制七八遍,车学沇就在郑泽运录音的时候偷偷再录音,才有这几段粗糙又珍贵的demo。
  
  之所以他会坐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是因为刚刚他跟郑泽运吵了架。成员聚在一起会产生联结,同时也会产生问题。好不容易有着共同的行程,车学沇想,一个小时前的他还是太冲动了,应该珍惜两人在一起的时光。
  
  可是这段时光却有一些不应该出现的元素:金元植。直到他故意挫金元植威风,给对方一个下马威那会儿,他还是高兴的;但郑泽运给他擦眼睛的时候,他却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闭着眼睛——
  
  怕化妆品掉进眼睛,所以不能闭眼;不能闭眼,才会看见对方眼里压根没有他。
  
  郑泽运的不仅心里装满了金元植,眼里的余光都是金元植的倒影。车学沇轻轻地笑了一下,牵过对方的手,称赞对方是个贤惠的媳妇,对方只是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回握他的手。
  
  现在,车学沇咬着指节,摘下那缠绕在一起的耳机线扔向一边。他希望他对郑泽运说过的话都像这线团一样,掉在地上那一刻就变成被人遗忘的垃圾。
  
  “泽运,你到底在想什么?”“什么想什么,今天演出很累……”“我也很累,对于这种状况。”
  
  往常一样的对话,在车学沇和郑泽运踏入宿舍后就平淡地展开。郑泽运瞥了对方一眼,确定另外两个成员守在游戏机房间后才回答:“学沇在说舞台发挥吗?”
  
  “泽运到底想要金元植,还是想跟我在一起?”
  
  他沉默地挪步到车学沇跟前,凝视着那张稍稍抬起的脸。车学沇想要的却不是他的沉默,“你回答我,那晚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举动,为什么要抱住我,为什么?”
  
  看见越来越靠近的脸,车学沇转过身,躲开了对方想要靠近的双唇。
  
  郑泽运叹了口气,“学沇,我……不知道自己的感觉,可是,我认为,我要回应你的感情。”
  
  “可是你能弄清你对金元植的感情吗?”“清楚。”“那为什么还要对我……?”“因为当时的学沇跟我一样,一样受伤了。”
  
  “所以现在是,当时你我都需要安慰,你就来找我?”
  
  前所未有的愤怒席卷车学沇的理智,他开始口不择言:“啊,泽运想寻求安慰的话,谁都可以!为什么要选我?”
  
  你明明知道,我对你不一样,不是吗?
  
  他推开郑泽运,跑到玄关换鞋,再次站起来时他的语气变得平缓:“泽运,对不起,可能最近压力太大,我现在……想出去冷静一下,很快就回来,很快。”
  
  忽视郑泽运挽留他的手,他打开门冲下楼。
  
  亲吻和牵手如果变成了一种同情的应付,那我宁可不要。即使我早已明白,但我依旧在渴望,在期待——
  
  回忆跳入现实,缩在杂物间一边的车学沇揉揉眼睛,时间不早,他拍拍衣服的灰尘。再次回到宿舍时,李在焕和郑泽运坐在客厅看电视,车学沇坐到李在焕旁边,抢过遥控器,“看的什么乱七八糟,看新闻吧。”
  
  “哎呀,我要找爀儿了!爀儿呀!”
  
  李在焕大吼大叫地冲进那个房门紧闭的房间,没过一会儿,李弘彬嫌弃地挠着耳朵,把那道房门带上,又嘟囔了一句脏话才走进浴室。
  
  洗漱过后,李弘彬擦着头发看见90line坐在客厅。没有什么比现在的局面还要糟了,他摇摇头,嗅到危险气息的他选择转身溜进韩相爀的房间,却被车学沇叫住:
  
  “弘彬不来看会儿电视吗?”“噢……不用了,我想睡。”
  
  “我渴了,冰箱里有啤酒,帮我拿。”“哥自己拿啊,不能懒。”“我让你帮我拿,多拿一些,一起喝。”
  
  李弘彬拎着半打啤酒砸到茶几上,冰冷让他的手掌变得通红。车学沇想说声谢谢,却被对方那张臭脸逼得挤出一句埋怨:“这么用力,啤酒都要爆开了。”
  
  “喝不喝随你,”李弘彬转身要走,又被车学沇拉住。
  
  车学沇你这是在坑我啊!李弘彬边想边坐下。车学沇不客气地把六瓶啤酒撬开,率先拿起一瓶灌进喉咙,在其他两人的注目下,短短十分钟,他把六瓶啤酒全部倒进肚子里。
  
  “再来!拿酒来啊小子!快点儿!磨蹭得什么似的!”
  
  喝上头的车学沇活脱是个中年大叔,朝李弘彬喷着酒气。李弘彬嫌弃地推开车学沇,想让对方彻底灌倒自己算了,无视郑泽运投来的眼神警告,他再次走向冰箱,拿出剩下的半打啤酒。
  
  车学沇扑向啤酒,迫不及待地撬开盖子,“恭喜!欢迎!祝贺我们组合越来越好!”说着又把瓶口塞进嘴里。
  
  已经是第三次了,泽运啊,是不是你早就离我很远,只是我没发现而已?
  
  把躺倒在沙发上的红脸酒鬼扛在背上,郑泽运准备回房间。李弘彬望着那两道连在一起的背影,“哥。”
  
  对方似乎没听见,他再重复了一声:“泽运哥。”
  
  背着车学沇的郑泽运把人往上托了托,“怎么了?”
  
  “可能哥觉得我很过分,我还是想说,”李弘彬看着那道宽肩,“车黑沇虽然很烦人,又容易暴躁,但他对你是……”
  
  “这些我比你清楚得多,不需要你提醒。”
  
  郑泽运打断对方的话,与平时的迷糊没神经相反,又冷笑一声:“我已经放手了,你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醉鬼用脸蹭着郑泽运的脖颈,顾不上那种微刺的痒,他急忙把醉鬼扔到被窝里,给对方脱鞋,帮对方盖好被子,这个过程中的醉鬼安静乖巧,没有闹腾。郑泽运坐在旁边,捏着自己的肩膀。
  
  他想问车学沇,为什么要让他再一次做出选择,也想问金元植,关心自己是怎么一回事,可惜都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郑泽运保持着那个翘腿的坐姿,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始觉得膝盖有些不舒服。按着大家都习惯的方向走,按着大家都期望的方向发展,为什么却觉得不痛快呢?
  
  自己不高兴,元植苦恼,学沇也在苦恼,弘彬似乎在迫切要求些什么……
  
  早知道会演变成这个局面,倒不如之前就推开想要靠近自己的元植,告诉他不要越界;倒不如当初就拒绝分队的提议,让在焕和元植合作;倒不如……
  
  一开始就不接触元植。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同时,郑泽运看见自己的指甲要嵌入掌心,他止住微颤的肩膀,仰头望着白墙。这堵白墙在无限延伸,他的眼里只有无边的白色。
  
  在茫茫人海里,与自己同时抬头仰望房顶的人有多少个呢,与自己同样深陷困扰的人有多少个呢?坐在工作室的金元植望着那盏积满灰尘的吊灯,刺眼的白光让他看不清房屋构造,更让他看不清自己的心。
  
  光不一定能扫尽阴霾,金元植的脑袋突然冒出一句无意义的感叹,随后他便戴上耳机,开始哼着歌曲节奏。
  
  长吁短叹只是浪费时间,在这里发泄情绪不见得能解决问题,他揉揉鼻子,确定了曲目列表的安排正确后,开始按序播放beat,划好需要MC的时间,他突然冒出一个新想法。
  
  让成员们作为特别嘉宾出席自己的个人live。应该是说,让泽运哥作为特别嘉宾,上台做做MC,唱首歌助兴。就像之前分队合作一样,这样会不会让粉丝惊喜?
  
  这个提议泽运哥会拒绝吗?
  
  一想到郑泽运对他的提议兴味索然的画面,金元植又联想到刚刚郑泽运对他说的话。虽然说过那哥哥是个傲娇的玩笑,但那种情况下他没法认为对方在口是心非。
  
  “兄弟爱?”“是啊,兄弟情,就像在焕对你一样。”
  
  金元植的耳朵被耳机压得生疼,逃跑似的扔开耳机,也像在逃避现实,逃避那句话对他的伤害。
  
  他把毛绒帽拉紧,想遮住自己五官扭曲的脸,却只能遮住双眼。他对自己说:感情的事,只是别人不喜欢你,喜欢另一个别人去了而已,多简单。
  
  恋爱除去酸涩的外表,会有香甜的部分吗?都说恋爱像一颗酸甜的果实,可在用力地咬下那一口后才尝到苦涩的滋味。
  
  哎,或许“涩”才是恋爱的实质吧。
  
  磕磕绊绊地自我安慰后,金元植揉揉眼,下定了要邀请成员的决心。即使今天闹得不愉快,但这种有益于演出效果的提议还是要说。他深呼吸一下,编辑一条信息:
  
  『哥,大后天有时间吗?』
  
  一条简单的短信删减了五六遍,加上自己认为客气的敬语后他才点击发送。结果他等了几刻钟还等不到回复,他再发送了一条消息:『抱歉,是不是吵到哥了?』
  
  没有回信让他心焦得集中不了精力,反复察看手机时间,从11时整到11时45分,发出的两条消息都得不到回应,耳机里的beat播了一遍又一遍。直至0时,被他扔在一边的手机响起来,他匆忙地拿起,看见熟悉的简略回复。
  
  『有时间 怎么?』
  
  金元植把手机抱在怀里好一会儿,快忘了回复对方信息,他双手捧着手机,斟酌地编辑了一条信息:『想跟哥谈一谈一些事。』
  
  『没什么好谈的』
  
  这条回信让金元植愣愣地把信息框的『是想让哥当特别嘉宾做做MC,可以吗……』全部删除,当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写了一堆『我喜欢你啊』。
  
  还按了发送键。
  
  『刚刚输入法有问题抱歉啊哥…』
  
  蹩脚的补救应该不管用,金元植苦笑,挠着头发,没想过对面的哥竟然是秒回消息。看到那条回信,他的心开始悬起来:
  
  『元植喜欢我的话 我会很困扰 所以』
  
  所以什么?郑泽运没有再回复,手机上也没有备注为“泽运儿”的短信提示,金元植眨眨眼,看屏幕太久眼睛总有些干,他滴了眼药水后继续紧盯屏幕。
  
  『 』
  
  空格?什么意思?
  
  坐在工作室这边的金元植固然不知道对方是发错短信还是网络问题,因为坐在房间那边的郑泽运想说的那句话被重复地输入和删除。气不过的郑泽运把手机扔到抽屉里,手机屏幕一黑,整个房间变得彻底昏暗寂静,那句该死的话在这时也清晰起来。
  
  “元植喜欢我的话,我会很困扰,所以,元植还是放弃吧,因为我从来没有喜欢你。”
  
  **
  
  二月下旬,冬末的寒冷依旧不减,金元植坐在咖啡厅,边搓手边压低帽檐,好不容易等到了那个商谈对象,他立刻站起身,“哥你来了?”
  
  戴着耳机的郑泽运只是看着手机,变得尴尬的金元植提议:“要不要喝什么?我请客。”
  
  当他拿着一杯拿铁一杯咖啡回到桌旁,郑泽运便开口了:“有什么事?”
  
  “实际上是这样的……”
  
  金元植把拿铁推到对方面前,“我想请哥到我的solo live里当特别嘉宾,可以吗?”
  
  “这样,最近忙音乐剧,可能没时间……”
  
  果然是拒绝!受挫的金元植咬着吸管,再次鼓起勇气,只能低头含混地说:“哥也可以抽个时间……”
  
  “很忙,所以要休息,”一直看手机的郑泽运终于抬起头,不过是把手机举起来继续盯着,“到时候再说吧,可能来,可能……”
  
  看见对方随意得不给他一个完整的回答,金元植捏紧了桌沿,“我是真的诚意邀请哥来我的solo……”
  
  “嗯,我说了再看吧,还有别的事吗?”
  
  郑泽运吸吸鼻子,可能来的时候冷风吹着他的脸,鼻子有些发红。这个动作被金元植理解为“完全不在意”,他紧张地捏着对方的手腕,“没事就不能找哥吗?”
  
  “最近很忙,”郑泽运甩开了对方的手,把手机塞进口袋,“没别的事我先走了,音乐剧还要排练。”
  
  但金元植不依不饶地握住那只手,“哥为什么这么急?”
  
  “拉扯什么!这里是咖啡厅!”
  
  这是郑泽运第一次对金元植发怒,声音不大,却有威慑力,看见对方终于松开了烦人的手,他才意识到自己失控了,他不去看对方:“没事我就先走了。”
  
  在郑泽运背对那人长达十秒钟后,那人忍不住冲到店门边,拉过郑泽运的手就开始往后门处奔跑。不管旁人的注目,也没想过粉丝会不会拍到。推卸的借口随便乱说都好,什么天黑认错人,什么Xapp直 播前的准备什么fanservice,什么都好!
  
  最重要的是能够握紧郑泽运的手!
  
  “你疯了?赶紧放手!你听不见?!”
  
  郑泽运失去平时该有的绅士风度,粗 鲁地拽开金元植的手,岂料对方又握紧他的手腕。边挣扎边跟着金元植的步伐,对方把他带到一个偏僻的巷子里才肯停住脚。
  
  “来这种地方干什么?”“这样才能好好说话吧,哥。”“你这疯子……”“是啊!我是疯子!想哥想疯了!”“我没空陪你玩这种情景模拟……”
  
  郑泽运摘下帽子,把额前乱发拨到中间,戴好帽子便低着头,“说了看时间,金元植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话……”
  
  “哥,你误会我喜欢弘彬,可是我跟弘彬说清楚了,我喜欢的是泽运哥你。我还是不能相信哥要和车学沇在一起,我,我相信哥,可是我不明白哥为什么要这么做?”
  
  “太迟了,”郑泽运把帽檐压低,头发又被弄乱,“我想跟学沇好好相处,你……算了。”
  
  “那么当时哥为什么回应我的吻?”“早知道是这样,当时我就不应该纵容你!”
  
  “哥在撒谎!哥明明是喜欢我!”“弘彬想要你,你们又很了解彼此!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我说了,我不喜欢你,我……”
  
  “现在这样一点也不好!”
  
  头上的帽子被金元植抽走,郑泽运抬头就看到对方那双眼睛,他一直不愿去面对的人甚至还揉着他的鬓发。
  
  “哥都露出难过的表情了,还要撒谎,为什么啊?”
  
  金元植认为,如果郑泽运真的不喜欢他要拒绝他,在这种时候就要冷静下来做表情管理,稍微有点动摇都会让他继续死缠烂打——但是这个笨蛋哥哥却露出快哭的表情。
  
  应该是非常喜欢他,才做不了表情管理。
  
  “现在这样就很好,现在这样没什么不对……”“我想要的是你。”
  
  挡住了郑泽运的呢喃,金元植的拇指抹了抹对方的眼眶,冰冷的指尖触到发热的眼眶,他看见对方的情绪即将爆发,而他的嘴唇轻贴到对方的右眼角,止住了对方的话语。
  
  金元植很清楚,如果让郑泽运一股脑儿倾倒情绪,只会让两个人再次受伤,再次背道而驰。
  
  “哥就是顾虑太多,不必要的担心太多,所以才会让自己受伤。”
  
  见郑泽运抿唇不回答,他反而微笑起来,“如果哥在上一次亲我的时候,让我说那句话,可能我们就不会这么苦恼了……但要是当时就说出口,我就永远不知道哥喜欢我到这种程度了。”
  
  “什么这种程度……”“哥跟我交往……试试看吧!”
  
  试试看吧,即使有限期,会无疾而终。因为……因为哥说的每句话,都在告诉我,哥的存在,值得我这么做,哥值得我付出更多的……
  
  爱啊。
  
  郑泽运好不容易开了口,又被金元植那句话堵住了嗓子。孤注一掷的后果是什么,你知道吗?耗尽勇气和力气对我说出这句话,为什么?
  
  “当然,哥还是想要和学沇哥在一起的话,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因为我也不希望哥一心两用,感情这种事,不能分享……”“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真的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看着金元植那张不正经的笑脸,郑泽运挤出那个问句,结果对方的笑容更大:“我知道,可是,以后可能要辛苦一些了。
  
  “因为要等哥和学沇哥分手,我才能站到哥的旁边。”
  
  郑泽运现在才发现,在这场感情的拉锯战争里,自己的内心慢慢变得阴暗,不然为什么会觉得金元植那爽朗的笑容,有如冬日暖阳呢?
  
  在粘连的蛛网里,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只倒霉的小飞虫,等待着被作为蜘蛛的别人杀害并吃掉。
  
  “元植,”郑泽运的双手紧紧地捏着裤袋,没有拨开对方的手。
  
  “怎么了?”“你真的想跟我交往试试看吗?”
  
  “我也知道现在就要求的话还是有些过分……”“好啊,可以。”
  
  金元植瞪大了他的下垂眼,“哥……你刚刚……”
  
  “我会跟学沇说清楚,所以元植就先等一会儿吧。”“哥这么突然地……”“那我现在就跟他说清楚。”
  
  实际上,布满灰尘的蛛网没有蜘蛛,只有同样深陷困境的小飞虫们在苦苦挣扎。
  
  郑泽运迅速拿起手机,愣在一边的金元植在听到那句“学沇,我有事要跟你说”后,抢过对方的手机,挂掉通话,“哥会不会太过冲动了,这些不是应该要想清楚吗?”
  
  “还不够清楚吗,”郑泽运拿过手机紧捏着,“学沇知道我心不在他那儿,而且……”
  
  他突然停住嘴,瞟了金元植一眼,又别过脸望向远处的高楼大厦,“你也很难受不是吗?”
  
  脸在笑,心在哭,依旧没想着放弃,为什么?人总要在放弃的前一刻选择孤注一掷,为什么自己却失去这个勇气?那劝在焕的时候呢,会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想问的问题太多了。到了无所谓答案是什么,只想问问题的地步了。
  
  是因为说的谎太多吗?说的谎太多,所以在眼前这个人揭开层层谎言的时候,急着要用问问题这种方式来再次掩饰吗?
  
  元植啊,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就像你那首旧曲子的歌词里写的一样,我是个卑怯的说谎者啊。
  
  “哥要知道,如果你答应我,那就要忍受我的纠缠了。”
  
  “没什么不好。”
  
  金元植看着那个后脑勺,伸手揉了揉,却把对方头发揉得更乱。郑泽运转过脸,眼神充满埋怨,他想拨开那捣乱的手,却被对方紧紧抱住。
  
  “谢谢哥,真的,谢谢你为了我……”
  
  郑泽运侧过脸看见对方的红耳朵,想起对方之前揉乱自己头发,他也抬手摘掉对方的帽子,戴到自己头上再开始揉乱那团黑发。金元植大笑起来,抢过自己的帽子扔在一边,双手揉着对方的头发,过会儿又揉着对方的脸,不把对方当作哥一样看待。
  
  感觉到郑泽运开始燃起胜负欲,金元植立刻捧着对方的脸,缓缓地靠近那唇,这才让对方那双想捉弄自己的手落下。但他只是和对方蹭蹭鼻尖,就转过身继续大笑。
  
  “哥真的好幼稚,哈哈……”“你才……!”“走啦,工作去了,哥记得要来我的solo live。”
  
  他捡起扔在一边的帽子,拍拍灰尘才把自己的帽子戴在郑泽运的头上,“我这顶不脏,戴我这顶。”
  
  “我说了有时间会来……”“哥一定会来,我知道。”
  
  那个臭小子把郑泽运那顶脏兮兮的帽子扣在自己脑门,又朝他一笑,这个动作又令他有一种舍弃一切的冲动。
  
  现在这样才对,现在这样才好,他想。
  
  
  
16
  
  
  
  『在焕哥!』
  
  GKKA结束那晚,原本坐在宿舍客厅跟郑泽运看连续剧的李在焕,收到了一条突然的信息。他迅速地回了一句『你干嘛』,又匆匆收回手机,看连续剧也不忘关注着郑泽运的动态。结果发信息的人选择狂轰滥炸,把李在焕的手机炸个不停。
  
  “有信息你就看,要么就静音。”
  
  当时的郑泽运应该也进入了一种神经迟钝的状态,在李在焕的手机响了十几遍的信息提示音后才对那人提出一个不咸不淡的建议。端正坐姿迅速变成盘腿打坐,李在焕转过身,向沙发椅背拨弄手机,一打开锁屏就看见一个疯子发了13条信息。
  
  『救我!』『在焕哥弘彬好烦啊』『在焕哥为什么不理我ㅠㅠ』『我靠在焕哥快过来帮忙呀咿呀ㅠㅠ』……
  
  在扭开门把之前,李在焕认为自己是一辆消防车的心态,准备进入火灾现场;在打开门之后,他发现韩相爀和李弘彬都按着手柄,液晶电视屏正播放player 2游戏角色被K.O.的画面。
  
  坐在里面的韩相爀扔开手柄,打了呵欠,随便地夸赞弘彬的游戏技术厉害。
  
  愣在门边的李在焕看了李弘彬一眼,又看了韩相爀一眼。行动比言语要快上几倍,他揪过韩相爀的睡衣衣领,“他〇的,发那么多信息,韩相爀你这〇崽子你干嘛找我啊啊啊!”
  
  直至李弘彬受不了神经的哥哥那高分贝的声音,逃出房间,韩相爀才放下手柄,突然正襟危坐,把李在焕拉到一边。
  
  “在焕哥,我要问你一件事。”“什么事?突然这么严肃……”“元植哥的脑袋装的什么东西?”“哈?”
  
  李在焕歪头皱眉,嫌电视机声音太大,伸长手按下电源键,“元植脑袋装什么?你想问什么啊?”
  
  “弘彬刚刚打着游戏就突然……就手柄被沾湿了,手柄差点要报废了。”
  
  韩相爀把那个白色手柄抓起,递到李在焕面前,又打开了电视机,继续进行刚刚的双人格斗游戏,两个人边打游戏边对话,李在焕才明白半小时前这个房间发生了什么。
  
  “那也没办法了,”李在焕放下手柄,看见自己的角色被韩相爀的角色K.O.,他的语气带有不爽:“游戏有输赢,感情跟游戏不一样。”
  
  韩相爀也放下手柄,“我觉得是元植哥过分了。”
  
  李在焕觉得现在的气氛有些尴尬,他清清嗓子,“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大家都不高兴。倒不如泽运哥和元植真的在一起好了。”“我觉得93line才对,弘彬非常清楚元植哥,泽运哥不见得跟元植哥适合。”
  
  “我们在这里讨论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打游戏吧混账小子。”
  
  李在焕拿起手柄砸向韩相爀,两人继续玩着双人格斗游戏,音效和背景音乐却盖住了他的手机铃声。
  
  如果当时的李在焕能够放下手柄,看一眼烦人的手机,那么现在坐在郑泽运对面的车学沇就不会产生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虽说做不到游刃有余,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一筹莫展。
  
  从GKKA那一晚后过了多久呢?车学沇摊开手掌看看手指,他想,这只粗犷的手掌跟自己的脸感觉完全不相符,指节分明,掌心宽厚,手茧不多。
  
  可是为什么泽运就是不愿牵起这只手呢?
  
  二月末的清晨,彻夜未眠的郑泽运给车学沇发了一条信息,约他到宿舍附近的一家小餐厅见面。天没亮透,穿着随便的车学沇在下了计程车后就有一种预感,而这种预感在他踏进餐馆的那一刻,在他坐下卡座靠在椅背喘息的那一刻变得更强烈。
  
  “我要喝奶茶,泽运要喝什么,这里只有咖啡奶茶,就喝咖啡将就着吧。”
  
  服务员把奶茶递到车学沇面前,他迫不及待地握起来喝了一口,而坐在他对面的郑泽运则是把咖啡推到一边,“学沇,我想,我……”
  
  “有事也让我吃完这块面包再说,我可要饿死了。”
  
  车学沇把刚出炉的面包塞进嘴里,不管烤好的火腿有多烫,他举起手往嘴里扇风。郑泽运看着车学沇,忽然叹了口气,低下头。
  
  “学沇,我想,我们还是……结束吧。”“什么?……结束?行……程吗?”
  
  车学沇的脸被面包堵得鼓鼓的,他用力地嚼了嚼,把面包咽下一半才能吐字清晰。没等对方回答,他抬起手跟服务员说多加一个三明治后,才愿意把目光放到对方身上。
  
  “泽运刚刚说结束,意思是?”“我……我们分……就是,我们别继续这样了。”
  
  “金元植有没有教你,说分手的时候要看着对方的眼睛?如果选择不对视,那说出来的话要清楚、快,还要狠,还要说完就走。”
  
  郑泽运在听到那个名字后立刻抬起头,车学沇笑着摇摇头,“泽运就这两样都做不到,所以我没办法放开你。”
  
  “学沇,因为我觉得……”“泽运为什么要选择他呢?”
  
  车学沇咬着吸管,就连握着玻璃杯的手指也在颤抖。而坐在他对面的人似乎没有发现,只是在认真思考他提的问题。过了一会儿,三明治端到车学沇的面前,他拿起来,随意地撕开一半递到那人面前,“来,泽运先吃点东西吧,最近身材管理过度了吧?”
  
  见郑泽运迟疑,他又笑了笑:“三明治而已,吃呀,没事,我也吃。”
  
  对方接过那一半三明治,终于想出了他那个问题的答案,“因为想选择他。”
  
  “什么时候就有那种不一样的感觉?我看他长得又没我帅,也不会说话……”“分队的时候,吃饭的时候,他把肉都递给我的时候。”
  
  “可是我平时也请泽运吃很多烤肉啊。”
  
  车学沇说完这句话,郑泽运又陷入了沉默。喝完那杯奶茶,甜腻的感觉让车学沇感到有些不舒服,“哎,成年人就不应该吃太多糖,早知道就让它少甜。”
  
  “可能……是突发事故吧。”
  
  突发事故的话,应该拉起警报。车学沇在心里回答,又咬了一口三明治,“那我明白了。”“对不起,学沇。”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车学沇吃下最后一口三明治,拍拍手上的面包屑,“我真的不想放弃你,泽运,可是,现在我不得不放手,因为……”
  
  他转而把脸埋在自己的双臂里,趴在桌上,“因为泽运需要的不是我,而是那个傻瓜。”
  
  郑泽运伸出手,想握住车学沇那颤抖的双臂,可当他的指尖一靠近,对方却拨开他的手,咳了几声,声音还是沙哑:“这点小事儿,有什么大不了,你别把我看扁了……”
  
  车学沇依旧低着头,“你让我消化一下,刚刚……吃三明治吃得太快,我现在肚子有些不舒服。”
  
  两个人沉默地对坐,气氛仍旧有些尴尬。过了一会儿,车学沇稍稍抬头,抹了抹脸,瞥见郑泽运始终没动那杯咖啡,那半块三明治只是被咬了一口,他忽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那我先走了,我记得今天还有行程,这顿早饭你先付钱吧,下次我请你……请你们吃,叫上在焕他们。”
  
  车学沇急匆匆地离开卡座,甚至不等对方挽留,只把背影留给对方。在推开门走出餐厅那一刻,他终于肯转过脸,对那个坐在原位的人说一声“再见”。
  
  两个人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车学沇坐上那台识趣路过的出租车,靠在车后座,他紧捏帽檐。现在,已经不是能说“我和你”的距离,就连请吃饭,也是在说“我请你”的后面加上一个“你们”。
  
  这段距离之间要加上其他人,才显得不那么遥远。
 
 
**
 
 
  晚上七点,李弘彬百无聊赖地坐在宿舍的床上。刚刚午睡醒过来的他,睁开眼发现天色已黑。他挠着头拿起手机准备叫一顿外卖,却听见了玄关处开门的声音。
  
  一拉开房门,他就看见郑泽运坐在地上脱鞋。他若有所思地点头,转身走进厨房,开冰箱拿啤酒,“吧嗒”一声掰开易拉罐环,动作一气呵成。
  
  “吃了饭了吗?”“没有。”“空腹喝什么啤酒?”“啤酒是液体面包,怕什么?”“我给你炒个饭好了。”
  
  郑泽运按着李弘彬的右手,把那罐啤酒放到一边,从冰箱里拿出辣白菜,蔬菜和白饭,随便炒了一会儿就装盘,端到对方面前,“自己拿去吃。”
  
  “哥今天没有行程吗?”“要处理一些事……”
  
  李弘彬把汤匙放下,拎起啤酒就灌,发觉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开始看信息。郑泽运坐在他的对面,想要说些什么,却想起昨天早上的事。
  
  “哥要跟我说什么吗?”
  
  李弘彬开口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屏幕,手指一直点着屏幕,一直发呆的郑泽运被这句话提醒,要抬头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倒回去了。
  
  “是元植的事,对吗?”
  
  见对方不回答,李弘彬收回手机,把碟子汤匙推到一边,扔掉易拉罐,“哥没必要顾忌这么多,因为即使哥放不放手也好,这件事也与你无关了。”
  
  “你在说什么?”“哥不明白也是理所当然,因为当局者迷,我只是不知道元植可以这么执着,他为了你……”
  
  为了你而拒绝我,甚至不愿意保持现状。李弘彬笑了笑,止住自己想说的话,“做了很多事。”
  
  郑泽运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弟弟,“为什么你……”
  
  “因为很巧的是,他刚刚给我发了短信。”
  
  李弘彬把手机屏幕递到郑泽运面前,他看见那哥哥不可置信地握着他的手机反复查阅,把手机还给他的时候还有些无奈地皱眉。
  
  “我不会放手,”李弘彬笑着回信,“可是既然元植选择了哥,那我也只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了。”
  
  “弘彬……”“他连面对我的勇气也没有,证明我对他来说还是一道坎儿吧?不说这些,哥,我们来打游戏吧。”
  
  李弘彬把人拉到游戏机旁,“我可不会让你,泽运哥。”
  
  看见郑泽运第无数次把手柄扔开又捡起来,李弘彬笑得倒在地上,即便如此,在格斗游戏里他还是轻松地取胜,好几次还以为对方乱拳打死老师傅,可是自己只要摇了摇杆就躲过攻击反败为胜。
  
  在这些游戏里就让我赢几回嘛。
  
  李弘彬瞥了郑泽运认真的侧脸一眼,他才发现金元植偶尔也会流露出这种眼神——在那傻瓜处于游戏卡关状态,不会向他人求助,只懂横冲直撞。
  
  “哥又输了啊。”
  
  刚刚的失神差点让李弘彬失去二十连胜,他放下那个沾着汗水的手柄,“哥要赢过我,看来还需要时间。”
  
  “怎么可能,再来。”“我赢累了,哥要不选人机对战好了。”“什么啊你这小子……”“把hard难度的机器打赢了再说吧。”
  
  李弘彬拍拍裤子,拎起要换洗的衣物就溜进浴厕间。
  
  哥啊,我不会帮你,因为你不是元植。
  
  更因为,元植会帮你。
 
 
**
 
 
  某场演出前的后台准备里,穿着西装的全员正坐在休息室里等待。队长车学沇觉得耳边有些发痒,他摘下耳机开始用力搓着耳廓,尽量不影响刚刚做好的造型。
  
  他转过头,就看见郑泽运在放空自己,麦克风都顶到鼻尖了,这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想上前去提醒对方,却想起彼此不再是那种亲密关系。车学沇放下那只抬起的手,重重地拍在自己的膝上,这动作倒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他只是笑笑就拧过头,不看对方。
  
  这种平静却藏有暗涌的感觉让车学沇有些不自在,出休息室到布景棚边准备,走在最前面的他反而不习惯环绕在周围的音乐声,他捏着太阳穴提神,又把目光放在舞台聚光灯上。
  
  “不舒服吗?”
  
  一生知己的触角永远是最敏锐的。面对郑泽运如常的关心,车学沇却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捏太阳穴,还闭上双眼,一副“小事毋须多管”的样子。没想到对方一把捏住他的手腕,顺势揉着他的头发,顾不上发型乱没乱。
  
  “不舒服应该要说吧?”
  
  在听见这句话后,车学沇的头脑似乎变得清晰,但他开始听不清周围的音乐声,习惯让他以笑容去应对任何状况:“没事,可能太闷了,过会儿就好。”
  
  “这样吗……”
  
  两人陷入沉默,车学沇想说些什么,抬起眼帘就看见郑泽运跟自己一样欲言又止,他无奈地笑了笑,用力地拍向对方的肩膀。编导的提醒适时传来,成员们簇拥在一块,匆忙地上台演出。
  
  作为队长的车学沇依旧展示出非凡的舞台魅力。演出一结束,感觉身体有些晃荡的车队长拉过满脸是汗的郑主唱,冲进紧急楼梯通道。待气息稍顺,车学沇便盯着郑泽运的脸说:“那天你还有话要说吧?总觉得,要听泽运的回答,只有我说就没意思了。”
  
  只存在于两人之间的默契让郑泽运迅即明白对方说的是哪天的事,他揉揉喉结,轻唤对方的名字,“还是别提那天了。”
  
  “为什么?”“因为……这对你不公平,学沇。”
  
  郑泽运长呼一口气,“正因为我的态度让你受伤,所以,我能说的只有对不起。”
  
  “怎么这么正经严肃,”车学沇摇摇头,“所以,我是正式失恋了啊……”
  
  郑泽运跟着摇头,“不算,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是恋爱。”
  
  “那你跟金元植的感情又算是什么呢?”
  
  车学沇突然靠近对方,鼻尖几乎相贴,他在捕捉对方的每一个表情,试图去猜测对方下一秒的回答。是类似“无法言语的感觉”还是“相遇相知”呢?无论如何,都要有一个能让我信服的回答,车学沇有些好笑地想。
  
  一直在防火门旁远远观察这两人背影的成员金元植出乎意料地没有推开门,反倒是另一个主唱李在焕心急如焚地跑到他旁边,“Rapper金你跑哪儿了这是……”
  
  “哥你就安静点吧。”
  
  Rapper金没回答李主唱的话,转身就按住那哥哥的嘴巴。不明就里的李在焕瞥向金元植,这弟弟的侧脸如以往一样,让他看不出对方有什么情绪,他“啧”了一声,皱起眉毛开始以眼神交流:『现在干嘛呢,松手呀!』
  
  金元植仰起脸,眼珠往门缝方向转,李在焕目光跟着扫过去,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便点点头,示意对方应该松手。对方缓缓地松开手,李在焕也识趣地继续用眼神问对方:『干嘛不进去呢,三个人说清楚。』
  
  金元植却闭起双眼,双手紧捏着长裤,以气音回答:“在这两个人谈妥之后再说吧。”
  
  站在门边的两人变得安静,而诡异的安静在十几秒后被车学沇的脚步声打破,李在焕机灵地拉过金元植跑到消防栓旁,这才躲过一个不必要的麻烦。
  
  在那几十秒里郑泽运和车学沇聊了什么,金元植很想知道,因为车学沇看他的表情有些奇怪。当全员坐上保姆车,缩到后排的他看见车学沇还无缘无故地瞟了自己好几眼,虽然是嫌弃、不屑,可是却没有敌意。
  
  搞不懂状况的他还是忍不住问旁边的郑泽运。当然,是用手机询问。
  
  『泽运哥,刚刚你跟队长跑去哪儿啦?』『别问这么多。』
  
  金元植飞快地按着键盘回复,得到对方冷淡的回答后开始进入唠叨模式:『上次哥跟学沇哥出去一宿没有解释,这一次也是没有解释,有时候觉得是哥在故意拉开我跟你的距离……』
  
  『那次出去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上次是聊了一些家常,没什么好说的。』
  
  『这一次!!』『真没说什么。』
  
  『那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坐在那边的郑泽运对这种文字问答有些不耐烦,尤其看到金元植急得蹦出平语,他更恼火了,他不懂对方怎么执着于这些小事,只好放下手机,拍拍对方的膝盖,“这一次我同意学沇说的,元植啊,你很烦。”
  
  “什么?什么我很烦……”
  
  “对了,虽然之前学沇有跟你吵过一次,可是他没放在心上。反而是你,不承认你跟他吵了一次。”
  
  “队长才烦吧……所以,当时泽运哥是气我撒谎吗?”
  
  “之前学沇还说……算了,也没必要说,反正,所以,没事了。”
  
  郑泽运抬手把头发揉乱,手有些颤抖。他觉得,其实车学沇跟自己说什么也不重要,更何况刚才只是小事一桩——一旦这么想,一生知己那个问题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那你跟金元植的感情又算是什么呢?”
  
  当时的他面对一生知己那张怀疑的脸,不知哪来的勇气,捏着拳头就蹦出一串话:“不知道,不过只要跟他在一起,这个问题就会有答案。”
  
  这个拙劣的答案让车学沇忍不住大笑起来,似乎两个人的隔阂从未产生,郑泽运感觉自己的肩膀被对方用力地拍了好几回,他愣愣地看着对方抹了抹眼睛,轻轻地拥住他,又迅速松开,转身就往休息室方向走。
  
  感觉到对方情绪有些缓和,忽然明白过来的郑泽运抱着双臂,就像现在这样,转过头,不看任何人的表情。车窗外的风景与车内的倒影重合,他看见金元植盯着自己后脑勺的表情。郑泽运立刻低下头,手指捏着自己的手臂。
  
  学沇很聪明,可是元植会有学沇那么聪明吗?他想。
  
  过了一会儿,郑泽运看见金元植伸出手碰他的手臂,他发现自己的手指失控地松开,然后,他看见那人握住自己的手。怎么看那人的手,都没自己的手修长好看。
  
  “我要握住哥的手。”
  
  金元植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郑泽运是看着对方的唇形去推断那句话的意思。同样,他学着对方,说起唇语:“现在你先放开。”
  
  金元植撇着嘴,摇摇头。
  
  “放开。”
  
  金元植还是摇摇头。
  
  郑泽运翻了个白眼,叹息一声,又抬起手,用眼神示意对方应该放开。金元植只好松开,但转身一把抱住对方,被推开后还抓住对方的左手,把那掌心翻了过来。
  
  “干嘛……”
  
  金元植低着头,在郑泽运的掌心上写字。被麻烦的哥哥再次朝那弟弟甩一记眼刀,结果那傻弟弟特别认真地写字,让他猜。
  
  他耐着性子闭上眼睛想,嗯,什么?快乐?朋友?您?我?交往?交往!跟我交往……
  
  『现在请跟我交往。太想说出来,却说不出口。
  
  我的确是在乘人之危……虽然上次哥答应了,可是我没有自信,总觉得,哥和学沇哥如果在最开始就在一起,那其实很……』
  
  郑泽运正等着对方把话写完,可是对方却停下了手。他还是开口问:“那会怎么样?”
  
  可是金元植不回答他,只是低下头揉揉眼睛,“哥,我的眼睛突然不舒服。”
  
  “是吗,让我看看……”“不用……”“都说了让我看看。”
  
  郑泽运急着扒开顽固弟弟的手,当他看见对方眼睛充满血丝的时候,他接过对方匆忙递来的眼药水,小心地把眼药滴到对方眼里。
  
  “谢谢哥啊,”金元植一闭上眼就开始擦眼角,甚至用双手手腕去擦脸。
  
  “你假设的情况不会存在。”
  
  郑泽运侧过身,瞥见金元植擦着脸,他忍不住伸手去捧住对方的脸,跟着闭上眼睛,在暗黑中以直觉寻找那双柔软的唇,交叠,交缠,悄无声息,就连草率结束后的喘息都变得小心翼翼。金元植努力地想睁开眼睛,没等他使劲,耳边就传来温柔的气流:
  
  “因为过去就是过去,现在是现在。我想,现在的你需要我解释。
  
  “现在的我很明白,我需要你。所以……”
  
  郑泽运低过头,没有以往的逃避,而是主动握住那只与自己一样在颤抖的手,对方的每个表情他都看得清清楚楚:惊慌、惊讶与惊喜交织,最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或许在对方眼里,自己的笑容更难看,郑泽运想了想,还是敛起笑容,五官皱在一起,试图整理表情。说不出的话,不必说的话都融化成奔涌的血液,让握得越紧的手发热变红。
  
  
  
END
  
  
  
********************
  
  
  
520短番外
-《两只笨猫》- Reo 篇
  
  在签售会上,总会有粉丝给组合成员送些简单的小礼物,这不,成员李在焕就收到了一个可爱的鲜花发箍,还特别高兴地戴在头上卖萌,成员金元植在旁看了一会儿,觉得甚有意思,所以他不自觉地被那花样发箍给吸引住了。
  
  旁边的郑泽运则是跟着歪头,一直盯那个歪头的金元植,直到粉丝羞涩地把小礼物放到他面前他才回过神来,微笑地接过礼物。
  
  接过礼物,郑泽运才发现这是一个猫耳头箍。为什么现在的女孩都喜欢这些东西?!
  
  他捏着发箍,又碍于粉丝期待的目光,他只好咬着牙微笑戴起那个发箍,他甚至觉得自己说“谢谢”的时候都耗尽全身力气。
  
  听见粉丝满足地说哥哥很可爱后,郑泽运似乎忘记了把这个发箍摘下来——因为他继续这么盯着那个还是歪着头跟李在焕有说有笑的金元植。
  
  “元植快看看我”这种充满活力的话他说不出口,“拉比呀”这种撒娇似的呼唤他也说不出口,所以他就坐在原处,捏着膝盖,越想越生气:明明我已经做出这种退步,为什么这小子不搭理我,啊……在焕很可爱吗,总是没个正经的……
  
  所以签售会结束后,郑泽运炸毛似的把猫耳塞进口袋里,回到房间准备拿衣服洗澡,便看见刚刚戴着鲜花发箍的金元植扑过来,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走开,你这笨蛋!”
  
  他推开要抱住他的金元植,”走开啦!”
  
  “哥是怎么了突然……”
  
  金元植不解地望向郑泽运,但看到被扔在一边的猫耳发箍,他脑袋一瞬间灵光起来。“那好吧,我还是找在焕哥玩儿好了,毕竟在焕哥会撒娇,挺可爱的~”
  
  “你真是……”
  
  郑泽运转过身,没看见金元植的背影,却感觉头上戴了个东西。
  
  “哎,哥,试一下‘喵’,怎么样?”
  
  “不要!去死!”
  
  郑泽运抬脚踢开了金元植,但在金元植看来只是一种不好意思在害羞而已——因为这哥没有第一时间摘掉发箍。于是他夸张地捂着小腿,”好疼……对不起,哥……”
  
  果然,郑泽运果然上钩了,急忙走到金元植旁边,看着这个蜷缩着身子背对着他的家伙,“我明明没用力啊……”
  
  “可是哥力气很大……”“对不起。”
  
  躺在地上的金元植把小腿都揉红了,就是不看身后人一眼,”算了,我还是回去了,打扰哥实在不好意思。”
  
  “我说了我错了呀…也是元植先说过分的话!”
  
  金元植叹口气,这回他真的有些无奈了,想起李在焕那张戴什么东西都无所谓的脸,他内心感叹着果然人与人之间的差别还是巨大的,“没事,我错了,我先回去了,哥你早点睡。”
  
  他假装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抱着一种向李在焕讨教的精神准备走出房间。
  
  “…喵……”
  
  什么!金元植刚刚听到了什么!他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他的脑海浮现出一个羞于启齿的画面,所以他愣在原地。这动作让郑泽运以为金元植不为所动,所以他低着头,脸更红更着急地重复:”喵!喵!元植…”
  
  “哥干嘛啊……”
  
  一样脸红的金元植转过身,看到这哥的头顶就知道这哥害羞,所以他迈出步伐想要靠近对方看清对方的表情。
  
  没想到郑泽运戴了猫耳之后似乎猫化了,蠢萌的他听脚步声以为他的元植儿要走,急得立刻向前想揪住对方衣角。结果两个人碰到了一起,又沉默了。
  
  “哥刚刚说什么了?”“没什么!”
  
  金元植看着郑泽运的头顶,两只黑色的猫耳耷拉在发丝中,”可是我听到了‘喵’的声音。而且哥也想揪住我的衣角吧?”
  
  “根本没有!”
  
  郑泽运立刻收回自己那不安分的手,同时头上的紧箍感也消失了。他稍稍抬起头,看见金元植戴着那只发箍,弯腰像哄小孩一样温柔地问:“哥是喜欢猫咪才会带着这个发箍回来,对吧?”
  
  被眼前的可爱景象迷惑,郑泽运就是不能抗拒萌物,他愣愣地望着这只猫,“元植……”
  
  更没想到的是,金元植似乎逗小孩儿逗上瘾了,进入了猫咪模式,“喵……泽运,喵……”
  
  可能是眼前人太可爱,郑泽运忘了对方有没有用敬语,有没有叫他哥,他只是被萌得话都不知道怎么说,抬起手就捏金元植的脸,”元植……好可爱……”
  
  “哥喜欢喵?”“啊…喜欢啊…”
  
  “那哥可以像我这样‘喵’一下吗?”
  
  郑泽运捏着金元植脸的手突然松了一些,他似乎在犹豫,而这边的金元植拨着小算盘,决定不能在这节骨眼上放弃,忍痛摒弃了他平时的帅气形象,他朝郑泽运叫了两声:“喵,喵……”
  
  “……喵?””嗯!喵……”
  
  漂亮!金元植准备一步步地把这哥引进充满糖果的陷阱,他看了看呆呆的郑泽运,故作消沉:”泽运儿总是在欺负我啊……”
  
  “啊?”
  
  “泽运儿就是因为我好欺负总是在欺负我…跟其他成员一样……”金元植再转过身,故意不摘下猫耳,十分的心机。
  
  “哪有,明明是元植总是在欺负我……”“可是泽运儿总是在打我呀,总是掐我什么的……”
  
  金元植很清楚,卖蠢对于郑泽运而言是最为有效的引诱方式。
  
  “是元植先说过分的话!”
  
  看吧,这个时候,郑泽运开始重复之前说过的话,证明他开始失去底气。卖蠢的金元植怎么可能失去这次机会,对待呆萌的小朋友,他要使用卖蠢以外的方式。
  
  “那以后绝对不会跟泽运儿说话了,还是跟在焕哥说话吧因为跟你说什么都……”“不可以!”
  
  “泽运儿比我还要过分吧这不准那不准……”“吵死了!是我的错可以了吧!”
  
  估计是激将法起效,郑泽运被气昏头,抢过金元植头上的猫耳,粗鲁地扣在自己脑门上,“你就是喜欢这些有的没的!”
  
  人生气起来会暴露出与以往不同的一面,郑泽运使用他荒废已久的语言组织能力:“今天就是这样!一直盯着在焕!我戴着这个你也不管!你就是不管我!”
  
  “哪有不管,只是当时太热闹,我听不见泽运那爱的呼唤……”
  
  耐心,用鱼引诱猫咪的时候最需要的是耐心,要确保猫能够闻到鱼腥味,也要让猫产生一种鱼就在眼前触手可及的错觉。这个时候不能用毛线团引走猫的注意,不能用毛线团引走猫的注意……
  
  虽然金元植一直默念着小心谨慎,可是他还是忍不住伸手挠向猫咪的掌心,不过这一挠,估计是挠到猫的心坎上了,郑泽运的语言组织能力顿时消失了:
  
  “没……没有叫你所以……别……别自作多情啊!”
  
  盲拳打死老师傅,冷手捡个热煎堆,足球场上的三分球,篮球场上的全垒打!金元植没想到自己对逗猫如此有心得,他琢磨着自己该出一本书,所以他得意忘形地挠起郑泽运的下巴,“喵,喵喵……”
  
  看着被扔到抽屉里的猫耳发箍,趴在地上的金元植揉着额头的肿包子,想起了老一辈说的一句俗语。
  
  功亏一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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